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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學制、縮班、殺校、老師基準試等問題,都令到今日的老師不易為。讀過一首七律詩,道盡教師生涯的辛酸﹕
教館本來是下流,傍人門戶度春秋。
半飢半飽清閒客,無枷無鎖自在囚。
課少父兄嫌懶惰,功多子弟結X仇。
如今幸得青雲步,掩卻當年一半害羞。
粵劇《搜書院》有一位「三不曉」老師,他就是謝寶老師。校役林伯陪同他「踏月黃泥之阪」,林伯說﹕「老師德重才高,無人不識。讚你諸子百家、天文地理,無所不識。」老師回應說﹕「有所不曉。」
林伯問﹕「哪樣不曉?」
老師說﹕「一不曉阿謏諂媚;二不曉顛倒是非;三不曉傷天害理。」
林伯說﹕「此所以得人稱讚。」
老師說﹕「此所以得罪權奸。」
接著,謝寶老師唱一段《七字清中板》﹕
吏惡官貪真堪嘆,刑清政簡再見難。附勢趨炎吾不慣,卑躬屈膝太無顏。(因此我)甘願清茶扣淡飯。榮華富貴視等閒。非是老夫脾氣硬,應留正氣在人間。
這首《七字清》,可以說是粵曲唱詞的基本形式。七字偶句,上一句接著下一句,有點像唐詩的格律。不過唐詩的七律每句都是七字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而粵曲和元曲一樣,只能多,不許少。多出的是襯字。像《七字清》中的「(因此我)甘願清茶和淡飯」,其中「因此我」便是襯字。
寫曲詞可以加標點,但唱出來是無法聽到標點的,更不能像平常講話那樣不受限制,而是應該根據曲詞內容和唱腔音樂規律來稍作停頓。一般七字的每句四字一頓,然後三字一頓。譬如「吏惡官貪」一頓,「真堪嘆」又一頓;「刑清政簡」一頓,「再見難」又一頓。曲之所以優美,是因為它是偶句和押韻。以「吏惡官貪」對「刑清政簡」。從聲學上看這兩句曲詞,以「仄仄平平」對「平平仄仄;「真堪嘆」對「再見難」,是「平平仄」對「仄仄平」。所x的是平聲「欄珊」韻。全段《七字清》包含了「難、顏、閒、間」各韻。
元曲中張鳴善的《普天樂》題為《嘲西席》的,很明顯也是寫教書生涯﹕
講詩書,習功課。爺娘行孝順,兄弟行謙和。為臣要盡忠,與朋友休言過。養性終朝端然坐,免教人笑俺風魔。兄生道﹕「學生琢磨」;學生道﹕「兄生絮聒」;館東道﹕「不識字由他!」
西席是家塾老師。古人以面東坐西為客席,亦稱西賓;面西坐東為主席,稱東家、館東。「爺娘行孝順,兄弟行謙和」的兩個「行」字,置於人稱之後,表示處所。即是說﹕「爺娘跟前須孝順」,「兄弟之間要謙和」。曲又說,與朋友相處,不要議論朋友的過失。這一段寫老師對學生的教誨,算是品德教育,在當時更是必修科。老師應有老師的儀態,要正襟危坐(端然坐),免得給人說為人師表放浪不羈(風魔)。老師天天對著學生講況悶的「道理」,教學生做學問要琢磨,學生就嫌老學究絮聒了。最後一句寫學店老板,他說﹕「學生們不識字由他」。
《普天樂》是中呂宮,亦入二正宮,亦入正宮,與南曲不同。全曲十二句,共四十六字。《嘲西席》當然超出四十六字,因為多了「襯字」,譬如曲中幾處﹕「兄生道」、「學生道」和「館東道」都是曲譜中沒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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